卡西尔把符号同信号相区别,认为符号是人类意义世界的一部分,为 “ 指称者 ” ,有功能性价值;信号是物理存在世界的一部分,为 “ 操作者 ” ,随物体消失。符号的功能,是将物纳入名称的域值,让个别性的物因为符号的附加获得普遍性意义。它代表人对事物的一种价值评价,因为它意味着一个心灵、一个生命、一次力的冲动的出现。借助符号的功能,人发展出一种分离关系的能力 —— 判断力。 1 )卡西尔关于符号的规定性内含两个方面:一是符号用以差别个别事物,即通过名称将个别事物之间彼此差别;一是人对事物的评价进而构造人类的意义世界。前一方面集中体现在科学对应性符号的应用中,后一方面以形上感应性符号为典型。无论科学概念还是形上观念的符号,其能指与所指或音响形象与指称实体,始终存在间隔,尽管它们要求自己必须和对象有对应的或感应的关系。在终极意义上,科学知识图景中的原初概念与个别形上体系中的原初观念,无不依存于在上的终极差别 ( 或普遍自我 ) 的在下承诺。
符号的隔在性,是普遍自我以原初形式在下承诺艺术这种精神样式的原因。尽管形上思者的原初观念还是普遍自我的一种精神样式,但普遍自我绝不仅仅是观念性的。况且,观念性的符号,毕竟存在能指与所指的间隔,这种间隔由人的发声来缩短。所以,符号同人的听说活动相关。科学的对应性概念、形上的感应性观念,既指向其所指本身,又不完全是其所指本身。它们的意涵,依赖于符号发声者的阐释。当利用这种语言去承受普遍自我的在下承诺时,承受者和承诺者的间隔便显明出来。 “ 我所理解的东西,都通过我的单纯理解,变成了有限的事物;这种有限的事物即使用无限提高、无限上升的方式,也决不会被人们转变为无限的事物。你 ( 指上帝或无限者 —— 引者注 ) 与有限事物的差别,不在于程度,而在于种类。 ”2 )无限的上帝之所以是无限的,因为他不可能有限化为个别有限的对象,因为他能无限地个别化,不但使用观念的、概念的符号语言,而且直接对象化为象征性的形式。一旦人只用符号来理解上帝这个普遍自我,人同上帝的差别借助符号的隔在性而昭然若揭。有限的人和无限的上帝之间存在永恒的间距。上帝认识人,人反而不认识上帝,甚至否定礻也的存在。 “ 你知道和认识到我思考和希求什么;但你怎么能知道我思考和希求什么,你用哪种活动产生了这类意识,我却不了解,虽然我甚至很清楚地知道,关于一种活动,尤其是关于一种特殊意识活动的概念,仅仅对我有效,而对你这位无限者则无效。你有希求,因为你希望我的自由听从永远有结果;但我不理解你的意志的这种活动,而只顶多知道这活动与我的活动不相同。你有行动,而且你的意志本身就是行动;但你的活动方式与我唯一能设想的活动方式简直完全相反。你有生命,并且是存在的,因为你的知识、希求与活动对有限理性无所不在,无时不在;但你的存在却不同于我永远唯一能设想的那一种存在。 ”3 )这里,费希特在符号语言体系中所体验到的人同上帝的间隔,恰恰是符号语言的能指与所指的间隔所致。符号永远是人附加在对象上的产物而非对象的自我呈现、自我展示。在用符号探索外在自然的真理和内在自我的意义时,人在对应性的或感应性的过程中引渡自己的生命。真理是人的符号和外在自然的对应,意义是人的符号与内在自我的感应。它们是人在发声中共同约定的产物,以此给予自然图景及心灵图景以秩序。所以,符号和对象的关系是附加的。在符号背后,隐存着一个自在永在的实体。科学、形上,对此只能在承受它的在下承诺中不完全地认识它。而艺术能够用形式把它展示出来。通过后景置入符号语言,人直接展示实体的各种形式。在语言的象征功能中,人完成了自己与实体的交通。在达致永恒价值世界的路径中,除了理性的、感性的外,还有意性的即行动与信仰的路径。在其中,人不问什么,也不念什么,直接按照普遍自我的意志生活,跟从它的呼声和宣告。人利用语言的指使功能介入普遍自我的存在,审美与宗教,就走在这条路上。总之,人与普遍自我的关系,通过语言来达成;语言的不同功能,建立了人与它的不同关系。以象征性语言为中介的艺术,是在形上、宗教之外对人与普遍自我的关系的形式性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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