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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现代状态:关于知识的报告导语
作者:让- 弗利奥塔    赵一凡译    转摘出处:人民网

    本书研究的对象是有关最发达社会里的知识状态,我决定以后现代一词表述这种状态。该词目前在美洲大陆的社会学家和批评家中间颇为流行,人们用它来指示我们眼下的文化处境:历经 19 世纪末以来的多重变革,从科学,文学到艺术的游戏规则均已改换。本书试将上述变革置于叙事危机的范围内加以考察。

    科学始终同叙事发生冲突。依照科学的标准来衡量,大部分叙事不过是寓言传说,但是,科学除了在陈述有用常规和追求真理方面可以不受限制,它仍然不得不证明自己游戏规则的合法性。于是它便制造出有关自身地位的合法化话语,即一种被叫做哲学的活语。我将使用现代一词来指示所有这一类科学:它们依赖上述元话语来证明自己合法,而那些元话语又明确地援引某种宏伟叙事,诸如精神辩证法,意义阐释学,理性或劳动主体的解放,或财富创造的理论。例如,按照理性的双方可以达成一致意见这一观念来判断,具有真理价值的陈述在陈述者和倾听者之间导致共识的规律便能够成立:这就是启蒙叙事,在这类叙事中,知识英雄总是朝着理想的伦理 - 政治终端 —— 宇宙的和谐迈进。从此例可以看出,如果利用暗含着一种历史哲学的元话语去证明知识的合法性,随之引起的疑问便将是有关那些支配社会制约关系的机制的合法性,它们本身也需要合法化证明。因而正义同真理一样都受到宏伟叙事的关照保护。

    用极简要的话说,我将后现代定义为针对元叙事的怀疑态度。这种不信任态度无疑是科学进步的产物,而科学进步反过来又预设了这种怀疑态度。与合法化叙事构造瓦解的趋势相呼应,目前最突出的危机正发生在思辨哲学领域,以及向来依赖于它的大学研究部门。叙事功能正在失去它的运转部件,包括它伟岸的英雄主角,巨大的险情,壮阔的航程及其远大目标。它逐渐消散在各种叙事语言因素的迷乱星云里,其中搀杂着叙事、指示、命令、描述等等成分,而每一星云又依照它自身独有的语用学规律进行旋转。我们大家都生活在众多星云的交接面上。然而,我们无需建立稳固的语言组合,己建立的组合体制也不一定发挥交流作用。

    未来的社会因此将不大可能落人牛顿式人类学的规范(诸如结构主义或系统理论),反而会遵循一种语言粒子应用学的规律,语言游戏层出不穷 —— 具有多种成分的异质生成性质。它们只能导致机制的分解 —— 即局部决定论。

    但是,决策人物企图按照输出/输入原理来管辖那些社会性语言星云,他们所追随的逻辑是:所有的语言因素都可以通约,因而整体也是能够被决定的。他们对我们的生活进行计量分配以促进权力的增长。不论是在社会正义还是在科学真理问题上,这种权力的合法化都同样地建立在优化系统操作 —— 即效益的基础上。将这一标准运用到我们全部的语言游戏中,必定会带来某种恐怖裁决,它或软或硬,迫使语言要么将自己操作化(可通约),要么自行消亡。

    极限操作逻辑当然常常自相抵触,尤其是在社会经济领域内引起矛盾:它同时要求较少量劳动(以降低生产成本)和较多工作(为减轻失业人口的社会负担)。可我们的怀疑态度如此强烈,以致我们现在不再象马克思当年那样,期待着从成堆的矛盾反常中升腾起拯救之光。

    尽管如此,后现代状态不等于幻灭,正如它不等于对非合法化的盲目肯定那样;元叙事衰亡之后,合法性将在何处安身?操作标准属于技术范畴,它同真理或正义的判断无关。合法性是否如于尔根。哈贝马斯[ Jurgen Habermas ]所说,将会在经过讨论而得出的一致意见中出现?这种意见的同一性违背了语言游戏的异变性,而创造发明总是起源于争辩分歧。后现代知识并非仅仅是权威手中的工具;它增强我们对于差异的敏感,促进我们对不同通约事物的宽容能力。它的原则不是专家的同一推理,而是发明家的谬误推理。

    这里的问题是:一种社会制约的合法化,一个公正的社会,是否能依照类似于科学活动的反论形式建立起来?而这一反论又是什么?

    以下的本文是篇应时之作。它作为对最发达社会中知识状态的报告,应魁北克省大学理事会主席之请向该会宣读。我在此感谢主席先生允许发表报告的盛情。

需要补充一点,即本报告的作者是哲学家而非技术专家,后者知道他懂得哪些事物和不懂得哪些事物。前者却做不到。于是人们下结论 —— 说原因是两种极不相同的语言游戏。我在此把它们混为一谈,结果便是无一完满成功。

可哲学家至少能自我安慰地设想,本报告的基础成分,即有关某种合法化的哲学和伦理 - 政治学话语的形式与应用分析,今后终归会降临人世。到那时,这份报告便可作为一种社会学角度的前导说明,既缩短详尽分析的篇幅;又同时设定了它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