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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8 是个文化历史动物园吗?
尹吉男

    正如作为文化生产城市的北京和作为文化消费城市的上海的不同一样,北京的 798 文化区与上海的新天地也不尽相同。有些媒体把 798 描述成又一个“上海新天地”,或者以今天上海新天地的现实作为未来 798 的前景。时尚的规划力量在起作用。当然,现在的 798 的艺术产业表现出一定的时尚因素,但是更强的自由因素仍在延续。个人身份的国际化、理论研讨的国际化、文化活动的国际化、展览策划的国际化、艺术产业的国际化都使得 798 具有自身特点。在 2003 年北京国际双年展期间,有大量展览在 798 开幕,吸引了来自海外和外地的参观者。对于过去的 798 来说,一切都是全新的。艺术家工作室、酒吧、展厅、设计室、书店、餐厅,特别是那些与电子工业无关的自由艺术家、自由职业者出入于 798 厂区,既是客人,又是主人。招引了更多的记者、文化观光客。 798 厂在今天的命运是当年的建设者和设计者无法预料的。即使现在大量进驻的文化人和艺术家也无法预料一年以后的命运。

    在这片即将被拆除的工业园区,没想到竟然成了自由和欲望的全新的乐园。昔日的工友们已不知去向。在邵帆所租用的空间里,还能看到当年的政治标语:“把工厂办成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是“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而是“个人思想的自习室”、“个人欲望的休闲室”、“个人观念的创造室”。那些别开生面的各色人等活跃在这里。可以把这种现象看作一次缩微了的文化移民或文化殖民的隐喻,欧洲人进了美洲,印第安人却不知去向。现在大约有 40 多名独立艺术家及其工作室, 40 家各类机构。摄影家朱岩拍摄了 80 个人物,每一位人物的表情都镇静自若,作主人翁状。

    798 文化区又不会是一个永远的文化存在。 798 经过媒体欢欣鼓舞的叙述之后它的现实命运并不乐观。它面临即将全部拆除的厄运。从这一点来看,上海的新天地是上海人的新天地,北京的 798 也只能是北京人的 798 。上海的新天地会万寿无疆,北京的 798 只好“永垂不朽”了。无疑,摄影家朱岩是 798 文化变迁的记录者。他的本意或许是对 798 特殊文化现实的真诚纪念,不过这纪念本身仿佛就是提前的悼念。最后,我不由的想起毛泽东的一段话——“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来的文明史。拿这个观点来看待历史的,叫做历史的唯物主义。”

 

2004 年 3 月 8 日 三八妇女节

于北京花家地西里

 

转自 中国美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