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 :我所知道的是那么多的作业,学生没有时间去做其他事,我想这里面还是一个学院要给学生一些什么东西的问题,四年或研究生三年,在这个时间空间里想做些什么,和你毕业出去(学校教学)对你有什么意义,这是个矛盾。门不开不行,门太开也不行,我很想与学生面对面地交流这个问题,我反而不敢和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么交流。我只是上了几次大课,讲过西方的观看传统,从写实主义,讲到摄影,讲到电影,然后又讲到纽约的视觉环境,为什么纽约成了现代艺术中心。我所能做的就是让目前学校教学增添这么一点点内容,间接地给大家开点眼界。这是非常难解决的矛盾。前面有同学问西方的教育与中国的教育有何区别。西方大致是这样的,你到学校来,我是你的老师,没错,但是我经常做的事情是把问题还给你自己,你跟我一起做,我把问题还给你,我充分相信你的智力、能力,你要面对你的学业,寻找自我解决问题的方法。中国不是这样,它是灌输式的。当自由交给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会用。我想问大家。
马书清 (德国留学回国教师):在德国我的同学在大学学习期间,首先一个想法就是,学艺术不可能让我谋生。所以他们不需要学这些(不感兴趣)东西(什么电脑一类),所以它(艺术)不是谋生的问题,班上有几个女生原先就是护士,毕业后就去做护士,不会画画。当在中国你考美术学院就会去以此谋生,所以很敏感。当有人问我你是一位画家吗,我宁肯说自己是画画的,不说自己是画家。因为画家是个职业,画画是一种状态,状态属于艺术。如果你把画画作为职业,你就得在校考虑饭碗的问题,我在德国的同学几乎没有考虑将艺术作为职业。
丹青 :自从西方存在主义以后,提出了今天你要的自由和解放,但你同样要面对自由和解放的后果。你得承担自己的选择(后果)。这是在中国文化里面不容易接收的东西,因为按照中国固有的传统文化,一个年轻人,长大以后,他要承担很多东西,他对家长要有个交代,因为家长给了钱读书,我就得有个说法,并不是所有家长都开明到你随便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另外,你得向学校负责, 向 老师有个交代。最后我们一再被教育的就是你对国家、对社会有个交代,虽然这话越来越空洞,但还是要强调的。在西方不是这样,你今天学画画,是你要画画,毕业以后你能不能活,你高不高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对你的选择负责任。所以当中国的学生要求自由的时候,有一条就是你不知道准备好了没有。当自由给了你,你会不会用,你准备好了吗?
转摘自《北方美术》 2002 年第 1 期 总第 36 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