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在绘画中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指总体结构,即一幅画中人与人、物与物,或人与物的组合,也就是不同物体在空间上的组合所形成的布局安排在画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以表达主题为内涵的外部形式感。另一种是指人或物体本身的内部构造和由内部构造所决定的外在形式。结构在绘画中,是非常重要的造型因素,在素描造型中更加重要。就人体来说,结构是人体外部表现出来的各部分的基本形体之间相互榫接和咬台,即物体之间的组合。艺用解剖是研究人体内部的结构,分析了解骨骼、肌肉各组成单位的形状及其问的关系,而由肌肉、骨骼组成的形体之间的联接和咬合便构成了人体的结构。
为了清晰明确地把握物体的结构,应该具有对空间中的形体结构关系的严谨法度,在虚空中也看到联系,准确地掌握角度和比例,使用各种结构线和线条轻重的表达,获得立体效果。画面表现的生动性应从属于结构的合理性。强调结构表达,是以一种纯科学的眼光对物象进行观察,以绝对的视觉对象作为真实的本质而呈现,对自然状态的物象,给予逻辑的整理和富有秩序地加以概括。在素描中对于结构的认识,如同认识一棵开花的苹果树,由于要考虑到它的根、它的向上流动的树液、它的树干年轮交叉部位、花、结构、有性功能、果实、种子的内核,因此研究者应该对 “ 生长状态进行一次组织 ” 。这些思索固然枯燥和复杂,但是如果没有这些对自然的本质认识,就不可能产生具有高度概括性的作品,那种简括的形象语言是复杂思想的精练而艺术的反映。素描活动深深地受着理性精神的制约,它总是感性与理性的统一,自由与控制之间的恰当的掌握,其具体形态将千差万别。伊滕对包豪斯的学生在艺术个性上有这样的总结:自然 — 印象类型,倾向于写实;知性 — 构成类型,倾向于设计;精神 — 自我表现类型,倾向于表现性、观念性。学生不满意模式型的束缚,追求复合的拓展,工业设计的基础教学,应该善于理性思维的引导,在素描教学中总结探索出一条适合本专业拓展的基础训练的路子。世上没有包治百病的良药,素描教学亦然,要对症下药,有的放矢。
从发现到表现
艺术家是自然的各种形式的发现者,正像科学家是各种事实或自然法则的发现者一样。造型艺术使我们看见了自然世界中的丰富性和多样性,用 “ 发现 ” 这个概念比 “ 再现 ” 这个说法更主动,因而也更有多样性。素描造型,必须对物象有所发现,更详尽一点说,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去捕捉那隐藏的足以体现美的东西,而不是自然形态的全部。 “ 发现 ” 既有不离自然的意思,又有创建的意思。在素描上的表现是用手来体现脑之所得,素描在本质上应该比一切造型艺术活动更加突出创造的主动状态。一个画家深有感触地说: “ 我懂得了,我没有画过的东西,自己从来没有真实地看到;再者,当我开始画一个很平常的东西时,我才意识到,连一个树枝,一粒蒲公英籽的结构都是多么的不平常,真正的奇迹。 ” 在现代素描造型的实践中,人们开始打破常规的静物摆置,从习见而不经意的物体上,找到自己从对象中发现乐于入画的东西,像树根、大缸、铁丝框架等等。如树根的盘曲错杂的肌理构成,一口占满画面的大缸,简单之极的形体却又极充实的量感,铁丝框架中线条所构成的空灵和依稀,有秩序的投影造成的趣味,这些往往能调动素描练习者的创造性,启动个性并且扩大写实才能的领域。我们经常浏览前辈画家和设计家不断探寻、不断发现的印迹,他们不拘一格的素描语言,使用各种可视造型因素 —— 形、光、线、体、质、材、点、空间,有时还有某种色彩,这些手段它们可以是抽象的,也可以是具象的。例如线,可以有作为具象形的勾画功能,也可以是抽象的,或不起这种作用,仅仅是抽象构成与表现的手段。连空间也是如此,可以是显得实在的,也可以是虚拟的,当以一定的可视造型因素,经由作画者创造性的处理,而把它们构建成一定的内在联系的时候,它们就成了一件素描的具体形式。这时,形式可能是具象的,也可能是抽象的,或者是介乎其间的,没有语言就没有形式,而没有形式就没有作画者要表达的一切。19世纪法国后期印象派画家修拉,为了表现光的可视感觉,用粗糙的画纸和疏松的炭条或炭精棒描绘出颗粒的跳动,通过这些颗粒的跳动和疏密、深浅的变化表现出光的闪烁感。而塞尚则主张表现物体的本质,强调基本形体,在他的画面上,各个笔触相互联系,交织成为一个网络,有些笔触的方向与其他笔触连接起来,或与其他笔触形成 “ 韵律 ” 。塞尚给他的朋友一句著名的忠告, “ 要把自然看成是圆柱体、球体和圆锥体表示出它们的透视关系,使物体或者面的每一条边都集中到一个中心点上。 ” 米开朗基罗要表达力量,他笔下的人物和雕塑都有一种从内向外进发出来的力量。伦勃朗为了集中表达人的形象和情感,用大块的暗背景和光线的处理,使人物十分突出,产生一种视觉的震撼。米勒用浑厚的线和明暗,恰当地表现了农民形象的朴实、纯真。写实素描在现在仍然是很多人走的路,而且不断地有新的造诣,它作为一种开放体系,打破了狭窄固定的成规,写实素描的语言,不断丰富和充满活力,在不同的时代里,都能找到表现自己对现实面目的感觉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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