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 “ 独语 ” 状态的数字艺术
数字化艺术泛指使用数字、信息技术制作的各种形式有独立审美价值的艺术作品,交互性和使用网络媒体是其基本特征。我们现在常见的网络游戏、 DV 、电脑动画、影视广告、数码摄影和数字音乐等都是数字化艺术家族中的成员。
我国数字化艺术方兴未艾,但在热闹的表象下却存在着一个普遍的问题 ——“ 独语性 ” 。造成这种现状最根本的原因是作品与观众缺乏较好的互动,它集中体现在两个方面:技术层面的 “ 幼稚性 ” 与作品展示方式的规定性。
我们看几个实例:
2003 年 11 月 28 日 至 12 月 2 日 ,在 “ 艺术与科学 —— 国际数码艺术交流展暨学术研讨会 ” 上,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互动作品《吹皱一江春水》为观众营造了一个具有鲜明民族文化特色的互动情境:观众向输入设备吹气,悬挂在墙面上的一幅中国山水画中的水塘便会随气流的长短、强弱泛起阵阵涟漪,观众在与作品的互动中得到了巨大的与自身密切相关的理解和创造的愉悦。 ( 《美术观察》, 2004 年第 2 期,第 28 页 )
2004 年第五届上海国际艺术双年展,主题为 “ 影像生存 ” 。作品《催眠计划》装置了一个普通的卧室,观众穿过一条长长的荧光绿的隧道,可见到一个从粉红色渐变为白色的屋子倒置在天花板上,观众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低沉浓郁的专业催眠音乐会让他们渐渐地产生某种幻觉,好像自己的身体悬浮在天花板上,正在朝下俯视自己的房间。 ( 小茜《我看上海双年展》,参见《艺术当代》 )
作品《向夜晚延伸的若干个瞬间》中,作者用四个投影仪搭建了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其中某个屏幕上一个中年发胖的男人在健身器上做频率很快的踩踏蹲起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其他屏幕则连续放映着黑暗中疾驰而过的亮着灯的客车车厢,同时伴随着在列车里经常被迫听到的孙悦嘹亮的歌声。 ( 小茜《我看上海双年展》,参见《艺术当代》 )
上述三个实例当然远远不能反映数字化艺术面貌与特点的全部,甚至也不一定能算是我国当前数字化艺术的典型代表,但却让我们看到了目前我国数字化艺术的基本状态。从正面看,它们真实地说明了两点事实:第一,中国数字化艺术依靠现代信息技术的支撑,显示出具有新质的艺术内涵、思维和存在方式;第二,中国数字化艺术作为成长中新的艺术形态,一切都在实验和探索中,因此显得新鲜而充满活力。从负面看,首先,这些作品技术美学的层次不高,与国外优秀数字化艺术作品相比较,尽管我们的技术跟踪能力较强,发展速度也很快,但差距仍然很明显。正是由于技术层面的缺陷,有些本来创意不错的作品,制作完成后却显得非常 “ 幼稚 ” 。其次,作品互动情境生硬。
在以上三例中,作者都注意到了作品的互动因素。第一例的互动样式目前在国内最为普遍,观众无须审美意识的投入,所谓 “ 得到了巨大的与自身密切相关的理解和创造的愉悦 ” ,其实不过是获得了一种较低层面快感与好奇感的满足,无论是技术还是观念都显现出初级阶段的特征。后二例作品均出自 2004 年第五届上海国际艺术双年展。这个展览以 “ 影像 ” 为主题,且将其上升到 “ 生存 ” 这种唯一性的哲学高度,策展主题本身很具兴奋点,但由于互动方面的原因,展览并没有达到策展人所期望的现场感。第二例作品营造了一种梦幻意识的现场感,观众进入现场后能很快地进入互动情境,打破意识和潜意识的界限,在一瞬间沉浸于空间置换的错觉与欣喜之中,作者营造的梦幻意识虽然合理,但形式浅白,难以引发观众更进一步的互动需求。第三例作品虽然是动态的,但展示方式却是静态的,展示空间与阅读程序是预设好的:观众进入展厅 —— 观看录像作品 —— 离开展厅。这种观看与传统的观看并没有差异,作者与作品已被限定在一个规定的情境中,观众对作品的接受是被动和机械的。由于作品不具有传统架上艺术的精英性,观众置身作品现场却找不到兴奋点也是必然的。
那么,我理想的数字化艺术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