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现实生活中的体验产生了各种各样的主观感受,这些复杂的生命网络的经验形成了我们的“内在生活”,牵引行为的魂魄被称之为“精神”。在许多伟大的音乐作品中我们都能感受到人类的集体无意识的共同精神,与此相似,我的作品不描绘现实的客观事物,而试图更单纯更直接的传达生命的体验和内在的激情。我寻求笔墨与心灵的直接对应,提取中国书法和水墨画的表现因素,运用到油画创作当中。我崇尚东方博大而幽微的形而上之精神境界,并希望以现代的富有张力的方式呈现这宏伟的心境。
每一个人的艺术历程就像他的生活经历一样,是各不相同的,我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探索过程才找到自己的,可谓是“众里寻她千百度”。我的画风的转变大约经历了写实、表现和抽象写意这三个阶段。
像大多数学画者一样我在学校主要受到的是写实基础的训练,下了很大功夫去练基本功,还参加过法国专家克劳德 ? 伊维尔主持的油画班,学习极为严谨的油画制作技法。后来觉得应该直接向大师学习,选中了传统修养和现代气质俱佳的德加作范本,着实研究了一番。 1991 年创作了一组德加式的音乐组画就是这个学习阶段的总结。至此为止,我一直是处于对造型规律和油画基本特性的研习阶段。
与此同时,我真实的兴趣却又有另一个方面,我从学画开始就对写意中国画和书法持有浓厚的兴趣,深受“写心”“畅神”论的影响,神往大写意的画风。我上学时最喜欢的画家是倡导“油画中国风”的才华横溢的董希文,这些都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1987 年我和几个朋友搞过两次现代书法展,将宣纸铺在地上写很大的字,充满激情,我感到这时才是真正的自我。我后来风格的形成就是冲破各种束缚,将一切学习的积累与个人兴趣爱好合而为一、融会贯通的结果。庄子说:“不同同之之谓大”,只有在更高的层面上,也就是打破东西方界限和画种的区别,在以我为主的立足点上,才能融汇不同的东西。
1991 年中央美院油画研修班毕业以后是一个转折点,当时开始强烈的意识到鲜明个性的重要,觉得不能永无止境的学习,而应该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向外寻觅只会迷失自我,应该顿悟本心,从自己的背景和素养出发,一切为我所用,用自己的语言说话。个性不需要寻找,就在于抛开一切束缚,完全按自己的意愿去做开始。于是我在油画中融入书法和水墨画的感觉,不断删除多余的因素,最大限度地追求鲜明简洁的意象。对题材理解的深化也是我的画风形成的重要因素。人生的许多内心感受是看不见的,但是音乐让我“看见了”,我在交响乐中感受到了人的丰富的内心情感和宏大的心理空间。现代音乐的各种实验性做法开启了我的感觉,对我的绘画观念和形式处理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有趣的是这种影响不是来自现代绘画)。我逐渐开始因心造境,能动地结构画面,将透视转为平面,光影变成图形,色彩减至黑白。现代音乐作品如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潘德莱斯基的《广岛》给了我强烈的震撼,那些密集音群组成的音块,在我的画面中幻化成了大片黑色团块,于是出现了《黑色主题》。那段时间我对哥特式教堂的空间也很感兴趣,我想赋予我的画面一种宗教式的崇高情感。我在画这组作品时心中充满了强烈的音响,我希望它们有一种震撼力。表现性的笔触被强化,形象不断地融化在黑色团块里,空白的虚处转换为颜料的实体,画面呈现流动的凝固感并具有一种物质性,铜管金属的高光化作金色的斑块,如同希望神明之降临。 93 年开始做大幅作品,从对音乐题材的表面描绘,转入对内心世界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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