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艺术家研究>>艺术家简介、自述

    当我在展厅里远远审视自己的作品时,发现黑色的团块象大山大水一样壮观,所要的灵魂已闪现在黑白之间,这时具体的形象已经多余,它容易把注意力引向题材表面,我感到不需要用绘画去表现音乐,而是运用一种与音乐平行的方式去揭示心之律动。符号与之所表达的意义应该成为一元,与心灵更直接地对应,使作品更加单纯地直指本心。我再次突破原有的框架,寻求更宽阔的境界,最终完全摆脱了物象的束缚,进入了自由表现的写心境地。

由于不表现具体事物,画面有了更大的容量,并具有隐喻与象征的含义。大气运行,万物流变,团块与线条在空间中成为各种生命形态,凝聚、疏散、跳荡、飞逝,符号成为情感本身,结构成视觉的交响。语言与内涵一体,过程就是结果,偶然即为必然,模糊比清晰更深刻,空比实更博大。我不懈地追求单纯的力度去表达丰富的内涵,“大音稀声,大象无形”,以简治繁,由博返约。进入抽象使我对中国艺术精神的理解可以不断地融汇其中。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基本上不看油画,只是看国画、练书法,画油画和抽象水墨画,我认为各种艺术门类的互相交叉渗透才会出现新的契机。

观赏架上绘画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边框之内欣赏和玩味,另一种已不完全在框内观赏,因其张力而和周围的环境空间结合起来,形成精神“场”,观者可以在一种精神氛围中感受它的存在,我的画更适合后一种。我很注重瞬间看自己作品的印象,它们经常在我不经意的一瞥之间给我一种莫名的触动,我在刹那间捕捉到一种“照亮”的感觉,这是黑与白之间透出的形而上之精神光彩。

现在看来,我的画风的转变似乎顺理成章,然而当时探索的艰辛无异于脱胎换骨。抽离了客观形象,笔墨符号承担了更大的内涵分量,为此我整整付出了两年的时间。每日作画,在迷茫中寻找新的方向。除了表现语言的转变,同时也在寻找理论支点,重新确立思维的框架。抽象需要从一个更高的视点来观察世界,看待过去未来和宇宙人生。

我的每一次转变,都不是追逐时尚和潮流的结果,而是沿着自我心灵的轨迹不断超越自我的结果。面对今天五光十色的社会现象,多元交叉的文化潮流,更需要我们在“墨海中立定精神”(石涛),从自己的角度去做事情。当然自我的坚持并不意味着封闭与盲目自信,恰恰来源于对时代潮流、对文化格局和对自我素质的清楚认识与判断。我始终注意把自己的作品放到一定的文化环境中去检验,这样才能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应该如何发展并具有什么意义。

今天在西方当代艺术中,整个架上绘画都已退居边缘,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新型媒体的表现手段,艺术概念的外延不断拓宽,在这种大范围下,绘画已成为传统的表达方式之一,而油画只是作为材料之一种而存在的。求新求变求异,采取各种创造性手段,探索的前沿早已越出绘画范畴,甚至越出了艺术的边缘。自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波普艺术的兴起,绘画丰富的语言魅力被不断消解,当代艺术更注重对社会文化问题的认识,绘画本体的意义被缩小,观念和图像的意义在扩大,进而采取了更加直接的摄影和实物装置乃至行为的方式来表达思想,而不太采取传统复杂的描绘手段。西方人对绘画传统的放弃,除了信息时代文化特征的影响及艺术价值观的转变,还在于他们对于创造性的无限追求,对个性精神的极端强调所至,从这个角度来看,绘画本体究竟还有多少可开垦的土壤的确是值得怀疑的。

尽管如此,架上绘画并没有消亡,在当代艺术中作为表现方法之一仍有它重要的一席之位,这是毋庸置疑的。而架上绘画在中国当代艺术中更是一直起着主导的作用。与西方推崇绝对的原创性不同,在东方的艺术传统中历来不过分强调样式的创造,而注重通过技艺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进而达到对人格的修炼和生命的参悟,以接近某种永恒不变的真理。这也是东方的艺术能长期持久不变的原因。

我们正处在一个多种文化思潮并存的时代,只有多元才能呈现出世界文化的丰富性,无论架上绘画或是采取其它媒体都是表现手段不同而已,艺术家作为创作主体应该能动地运用和吸收任何因素来进行创作。就架上绘画而言,发展至今各种样式也是应有尽有,因此中国艺术家从自己的生存环境出发,从自己丰富的文化资源中吸取灵感,形成自己独特的创意,仍然具有重要的意义。但应该站在现代人的立场,以一切为我所用的姿态,去创造中国精神的当代绘画艺术。

回望自己探索之初的作品,由于执著的精神追求,尽管生涩却显得凝重而有份量。如今我能够熟练地运用“油画笔墨”的丰富变化,自如地驾驭大型的画面,同时又感到需要一种新的“生涩”,即重新寻找原始的精神动力,于是我去了黄河壶口。我在自然的伟观中重新获得了强烈的感受,并看到了某种精神力量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