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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人之性也——李津作品研究

    李津, 1958 年生于天津。 1983 年毕业于天津美院国画系,现任天津美院国画系副教授。作品曾参加“中国现代艺术大展”(中国美术馆, 1989 ),“中国现代水墨展”(日本东京大田区美术馆, 1990 ),同年,举办“李津画展”(美国费城维兰诺瓦大学画廊, 1990 )。 1996 年作品参加“新水墨艺术——中国三位艺术家作品巡回展”(德国 TTT 艺术中心、柏林博物馆、哈勒博物馆)。 1997 年作品参加“中国艺术大展·当代中国画展”(上海图书馆)。 1998 年作品参加“世纪之星·中国艺术双年展”(加拿大安大略美术馆),同年,作品参加“首届国画邀请展”(中国美术馆)。 1999 年作品参加“对话· 1999 艺术展”(第一回展,北京国际艺苑美术馆;第二回展,天津泰达当代艺术博物馆),同年,作品参加“生存”与“表现”艺术展(天津美院)。 2000 年作品参加“新中国画大展”(上海刘海粟美术馆),同年,举办“李津水墨人物展”(南京美术馆)。

    李津生在正统的革命干部家庭,却是一个不循守常法的人。他在天津美院读书的时候,我就听过对其 “ 自由散漫 ” 的评价。他有一种叛逆既定规范的品性,更看重个人价值而非神圣教条及其行为模式。但李津在艺术上从不参与造反式的群体运动,不采用决绝的极端方式,不做反传统的弄潮儿。大约是懒散自由的天性,和少年遭遇 “ 文革 ” 随后又适逢改革开放的经历,塑造了这样的个性。

    在成为一个艺术家的历程中,有三件事对李津深具影响。一是就学并工作于天津美术学院,这里有严格的教学体制,水平很高的中国画教师,志同道合的出色同代人;二是 80 年代初曾进修于南京艺术学院,那时,金陵的中青年画家十分活跃,他们中以 “ 玩世 ” 、 “ 玩艺术 ” 态度解构现代假道学的创作倾向和画风对他产生了影响;三是他曾经两次作为支边教师赴藏,对世界屋脊和藏俗蕴含的原始生命力有所体会。他最初引起画坛注意的作品,正是西藏题材的写意水墨。

    90 年代以来,李津转而以工笔和写意两种方法,描绘都市人物与家庭生活,描绘夫妻日常生活中的休闲、慵懒、洗浴和富于性意味的亲昵,或以肖像形式刻画那些衣服裹不住丰腴肌脂、俗艳得有点酸丑却没有丝毫羞涩感的年轻都市女子。与朱新建相比,李津笔下的人物和环境更家庭化、生活化。他画中的男主人公,多有以自己为模特儿者,女主人公则常有他太太的影子。与洋溢着神奇情调的西藏写意不同的,是这些作品都源自他自己的观察与体验:有对 “ 他者 ” 的描述,也有日记般的自言自语。画中人物,有的时髦,有的出尘,有的颓唐,有的怀念尘缘旧梦,有的衣冠楚楚却十分猥琐,有的与猫或猪仔打发无聊日 子…… ; 他(她)们的表情,都告别了庄严、肃穆、崇高或圣徒式的微笑,甚至没有职业与身份特征,画家对他们也不知是褒是扬,是歌颂还是揭露。用过去那种 “ 英雄 ” 、 “ 群众 ” 、 “ 正面 ” 、 “ 反面 ” 、 “ 好人 ” 、 “ 坏人 ” 的两分法已不能辨识和评价他们,但无法怀疑他们的真实存在和艺术家的真实感知。

    前几年,李津画过若干以 “ 食 ” 为标题的工笔人物,衣瘦体肥,俗艳可掬,形式近乎肖像,却并非某某人。但不知为何冠以 “ 食 ” 字标题。最近看到新作《饮食世界》、《菜谱析览》和《能吃就吃图》,好像看明白了点。古语说 “ 人以食为天 ” 。掌握了吃饭权的想 “ 吃光喝净 ” ,不愁饭吃的讲 “ 饮食文化 ” ,没有饭吃的要起来革命。对这样的传统,我们是该骄傲该响应还是该悲哀呢?《能吃就吃图》的主人公像是画家和他的妻子,涮锅子已经冒气,桌上有鱼有酒,桌下有一只等着吃鱼骨头的猫。这大概算小康之家吧。作为生命的基本需求, “ 能吃就吃 ” 乃天经地义;作为一种价值诉求,它似乎包含着 “ 能吃便是福 ”“ 不吃白不吃 ”“ 吃到肚里才是自己的 ” 一类老观念。《菜谱析览》没有画人,布满画面的是名菜写真,还不厌其烦注明了做法。这不是小康者的 “ 能吃就吃 ” ,而是吃的炫耀,吃的广告,甚至吃的贪婪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