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几天来，我一直沉浸在韩美林的艺术“文本''宅中，面对他那众多的、庞杂的、各种材质的和五花八门的艺术作品，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也不知该从何处下笔。
昨晚，一个朋友为我找来一盘我寻觅已久的 CD ——格隆·古尔德演奏的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使我兴奋不已。我追不急待地打开光盘，听起来……
《哥德堡变奏曲》是西方音乐史上一部不朽的杰作。巴赫以自己的一首小咏叹调作主题，一连写了 32 个变奏，其精致周密的结构和巧妙的设计，几乎色容了巴罗克时期所有的风格样式，表达了人类心灵深处的种种幽微曲折。但由于这部作品的艰深，一度元人敢于问津。天才的钢琴家古尔德与著名的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签约录制的第一张唱斤就选了这首鲜为人知的杰作，不仅使巴赫的这首乐曲重放异彩，而且使这张唱片也成为有史以来最为畅销的古典音乐唱片之一。
从这张唱斤开始，在音乐界，古尔德和巴赫就成了一对天法分离的名字。人们脑海中的巴赫，就成了古尔德演奏中的巴赫。人们脑海中的古尔德，就是演绎巴赫的古尔德 ( 当然，古尔德不只演绎巴赫，只是将巴赫演绎得最为有名 ) 。
于是，我在聆听古尔德的演奏中，幻化出韩美林的形象：古尔德用他那双灵巧的手演绎巴赫，韩美林不也是在用他那双灵巧的手演绎传统吗 ?
于是，我在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中，悟出了韩美林艺术的“个中三昧”，巴赫对一个主题所作的变奏和韩美林对一个形象所作的变体有何差异 ?
于是，我在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和演绎《哥德堡变奏曲》的古尔德打开了我解读韩美林艺术的思路……
一论：变奏生活 演绎传统
在当代画坛，韩美林对艺术门类涉猎之广，可是说无人能出其右。绘画、书法、陶艺、雕塑、设计、工艺美术、他无所不能。此外，他还写得一手好文章。他是一个“全能型”的艺术家。
但不管韩艾林的艺术涉及到多少艺术种类和样式，也无论他能熟悉多少种媒介、熟练掌握多少种技巧，他的艺术无不来自于两个资源：生活与传统。生活是直接现实的视觉资源。传统是经由历代艺术家（包括民间艺人）创造的文化资源。韩美林的艺术万变不离其宗，可以说，均出自于对这两个资源的演绎与变奏。
“演奏”的原意本属于逻辑学中的一种推理方法，即由一般原理推出关于特殊情况下的结论。在此，“演绎”是借指依据“生活原型”所作的种种个人化的和富有想象力的创造。也可以理解为对同一主题、同—对象所作的不同“变奏”。“变奏”作为一个音乐术语，顾名思义，就是在一个确定的范式里做出无穷的变化。既要依从主题，又要充分发挥想象，在不变的上题中求万变。当我听着巴赫为上题所作的 32 首变奏 ( 即《哥德蝗变奏曲》 ) 时，我突然明白，韩美林所做的不也是同样的事吗 ! 在两天之中，接连画出三百多张猫头鹰，在同一个形象中作出这样多变化，岂不正是音乐与美术的相通之处吗 !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在音乐史上，也只有巴赫、贝多芬和勃拉姆斯“才称得上足精通变奏曲的专家。”而在绘画中，能象韩美林这样，在同—形象中做出无穷变化的同样也不多见。不只猫头鹰，许多他所熟悉的动物和物器造型，他都能作出各种各样的变体来。一个“母与子”的主题，他能作出整整—个展厅的变体；一个“战争与和平”的主题，他能以古代兵器和青铜器为参照，演绎出整整一个系列的作品。韩美林这种演绎的能力和“变奏”的本领，确实是一般画家无法与之相比，难以望其项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