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美术史论>>中国美术史

    有关天津画家的资料,零星片段,欲一一理出头绪颇为不易。其中也不乏奇人奇事。鸿爪雪泥、火花乍显,抑或大红大紫者亦复不少。但根据仅有的史料,很难把握各个环节间的必然联系。从他们的人生经历、遭遇和个体行为中,反映出艺术规律的曲折错综。甚至有违背常规逻辑的个体经验。明显反映出天津历史文化的特殊性。兹列举几个典型实例如下。
     天津自古以来,从未出现过一位在画学论著方面有建树的人物,然而在清末却突然冒出一个华琳,他的一部《南宗抉秘》,立论鲜明,自倡一说,有很高的理论建树。余绍宋《书画书录解题》,称之为论述精辟,“皆甘苦有得之谈,盖不肯勋袭旧说者也”。俞剑华《中国绘画史》评为“议论透辟,体验精密,尤以论用笔用墨为多而且精”。一生作画甚多,但不卖画,自觉自己的艺术时间与理论建树有距离而羞于作品传世,生前将所有画作尽数销毁。至尽我们已经无法见到他的绘画作品了。嘉庆时期的天津画家张学广(梦皋),画史上名声不著,但此人对海派名家吴昌硕却影响甚深,吴昌硕在画迹题识及书信中多次提到此人,但天津的画界、学术界对其人却一向所知甚少。弘一法师李叔同( 1880 — 1942 ),早年生活在天津,擅长绘画、书法、金石、诗文、戏剧、音乐。 1905 年赴日本东京美术学校,是我国最早留日学美术者, 1910 年回国后任天津工业专门学校美术教员,后又南下上海、南京、杭州等地从事艺术教育。丰子恺、刘质平等为得意门生。 1918 年在杭州虎跑寺出家为僧。他是在离开天津后成了大名家,并没有在天津文艺界树起一面大旗来。李明智(?— 1933 ),字 石 君,四川雅安人,寓天津。将传说的指头画法注入一些西法,墨韵沉酣而淋漓,能脱尽指痕,颇有新意。山水层叠纡萦,极富水墨意态,乍看有黑白摄影效果。 1927 年,美国巨商欧文和罗卜尔二人来津,搜求中国名画,主要目标是历代作品,不意间见到 李石 君的作品,非常喜爱,每幅以美金 200 元购去多轴,临走时还预定了山水、花鸟若干幅,一时令许多画界人士艳羡。他的画,的确风貌独特,出手不凡,有创造性,然而非但没有引起重视,甚而被一些人视为旁门左道。
     苏吉亨,字昌泰,是陈师曾的学生,擅山水、花卉及佛像,不但画艺唠叨,而且很有社会活动能力, 30 年代初发起组织“绿蕖画会”。那时他是河北女师的美术教员,会址就设在离女师不远的河北粮店街北口。绿蕖画会在当时天津画界很有影响力,本市及外地会员达数十位,并出版了《绿蕖美术会画集》和《绿蕖画刊》。著名画家赵松声、孟乃立都是画会中坚,大有与湖社相抗衡之势。然而七七事变后,苏吉亨突然不知去向。抗战胜利后苏从重庆返津,摇身一变成了接收大员,任国民党天津市党部书记,从此封笔不画,天津文化界无不讶然。 1951 年肃反运动时,苏被镇压于距河北女师不远的河北小王庄刑场。
    李昆璞( 1909 — 1974 ),天津宁河县人。擅画花鸟,曾师从刘子久。早年作品多不入赏,求售无门,常常为镜子铺画镜心,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光明的前景。然而他甚为勤奋,悉心钻研陈白阳及陈老莲,至 40 年代末,竟风采骤变,画艺大进,前后判若两人,令画界同人刮目相看。解放后在花鸟画界享有很高的声誉。李苦禅、王雪涛都对其有较高的评价。可惜才不得展。“文革”后期在贫病中故去。
    刘奎龄的儿子刘继 ,才华横溢,自幼从父学走兽花鸟、人物, 30 年代在市立美术馆从刘子久学山水,从刘风虎学素描、水彩,画人物、走兽造诣极深, 1947 年在天津永安饭店举办个人画展获得成功,一时蜚声津门。然而令人无奈的是,他却仍然做着一家米面铺的伙计,不得不以卖面为生,一直到解放时期。身怀绝技却不能将其作为主要的谋生手段。这不仅是那个时代的悲哀,也与天津的特殊文化环境有关。
    可见,对天津画坛的诸多现象,都需要做具体的分析,对许多个案都要作深入的研究,才能就天津的绘画发展勾画出一个清晰的轮廓来。